清末为什么只提丧权辱国,不提民间疾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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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1年秋天,李鸿章在《辛丑条约》上画了押。
4亿5000万两,39年还清,本息9亿8000万。
这个数是怎么算的?
照人口,当时中国四亿五千万人,列强说,一人一两。
不管你是总督还是佃户,是秀才还是刚满月的孩子,都欠一两。
这钱不用你签字,不用你点头,只要你活着。
钱从哪儿来呢?
朝廷拿不出,户部就把这笔账切成块,一块一块扔给各省。
每年2121万两。
督抚们接到摊派单,第一反应都一样:无款可筹;
第二反应也一样:往下摊。
摊到田赋,摊到盐斤,摊到厘金,再自创一个名目叫"赔款捐",按亩收,按粮加。
从1895年到1905年这十年,田赋加征7成。
盐从每斤27文涨到44文,中间硬塞进700来项杂税。
浙江收"粮捐",粮食买卖每两抽300文;
还有"房捐",房租抽一成。
甘肃那年认了三十万两,穷得叮当响,怎么凑?
十七万两从罂粟地税里出。
这是整件事最脏的一环。
为了还打赢我们的洋人的钱,官府鼓励种鸦片,抽鸦片的税。
粮越种越少,烟越种越多。
到1906年,市面上流通的鸦片九成是国产的。
粮价一涨,先饿死的是不种烟的佃户。
所以赔款不是国库里变出来的,是从地里刮的,从锅里刮的,从下一代人的骨头里刮的。
而这条链子最惨的那一段,课本上只有四个字:民不聊生。
其实还是有数字的,1876至1879,华北四年大旱,史称丁戊奇荒。
山西、河南、陕西、直隶、山东,死了1300万上下,学界从950万估到2000万,山西一省1600万人,死掉500万。
曾国荃给朝廷的奏折里写:赤地千有余里,饥民五六百万。
树皮草根吃光了,挖观音土,白泥下肚,几天后腹胀肠裂。
他派去查赈的阎敬铭回来说,走了两三千里,眼里看见的都是骷髅一样的人形,耳朵里全是男人哭女人叫,路上骸骨堆着,车绕不过去,每天饿死的不止一千人。
一个叫王锡纶的读书人写得更直白:饿死者十之五六,有整村死绝的。
父子相食,母子相食。
同一时期北京在干什么?
1888年颐和园开工,同年北洋海军停止购舰,这两件事前后脚,谁也没耽误谁。
于是回到那个问题:为什么我们记得"丧权辱国",不记得"人相食"?
因为"丧权辱国"这四个字,主语是朝廷,宾语是脸面,整句话里,没有一个人。
它本质是一份财务报表,哪块地割了,哪个口开了,赔多少银子,精确到两,但它不记人命,人命在那个账本上是入不了账册的。
记账的人是谁?
是士大夫,是读书人,后来是民族主义的宣传家。
他们看得见条约,因为条约在他们的世界里;
他们看不见山西的粮价,因为粮价不在他们桌上。
这不是心肠坏,是所处的位置不同。
何况"国耻"这个叙事太好用。
它能把一盘散沙的人捏成一个"我们",能让人忘掉内部的裂缝,一起去恨外面,所以它被反复讲,讲了一百年,讲成了常识,以至于讲到最后,那个"我们"里,谁付钱,谁签字,谁被卖掉,全糊在一起了。
那些条约确实辱,这我不否认。
但一个国家的痛,如果只记得被外人打的那一半,不记得自己人怎么饿死的那一半,这个记忆是瘸的。
瘸腿的记忆会长出一种很怪的东西:对外特别敏感,对内特别能忍,能为一百年前的一两银子愤怒,对眼前的一斤粮价无感。
1901年那一两,最后是山西某个农户交的,他交的时候大概不懂什么叫"国",只知道官差来了,粮没了。
他却不会写进课本。
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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